雨下得急，公交站台的棚子又窄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，伞尖碰着伞尖。有人把包抱在胸前，有人踮脚往路口张望。一辆私家车从跟前驶过，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的水花打到站台边沿，几个人同时往后缩。那辆车开得不算快，可雨天里开车的人坐在铁壳子里，看不见外面等车的人正被淋着。
我站在人群里想，公交要是能准时来，谁也不愿意这样挤着。可雨天路堵，车堵在路上，人也堵在站台上。汽车多了，路不够用，这是明摆着的事。一辆公交车能装下几十个人，换成小轿车，得排出去半条街。雨天更明显，私家车一辆接一辆，车窗关得严严实实，里面的人听不见外面雨声，也听不见站台上有人骂了一句。
公交终于来了，人群往前涌。车门一开，先下后上，可还是挤。司机喊了两声别挤了，没人听。前面的人刷了卡往里走，后面的人跟着往上贴。车厢里湿伞碰着湿衣服，一股潮气。我抓着扶手想，要是公交班次密一点，或者有趟车能直接到公司楼下，谁愿意天天这么折腾。汽车本来是为了让人少走路，结果路上车一多，走路反倒成了最靠谱的选择。
坐过站了。雨太大，窗外白茫茫一片，报站声听不清。我下车往回走，路过一个小区门口，看见地下车库的入口排着队，栏杆抬起又落下，一辆车进去，下一辆跟上。保安披着雨衣在指挥，手势打得很急。车库里面亮着灯，空位应该不多了。这些车平时就停在这儿，早晚高峰才开出去，雨天更是一动不动堵在路上。买车的理由有很多，可雨天开车上班，到了公司找车位又得花二十分钟。
走到公司楼下，裤腿湿了半截。门口停着一排共享单车，车座上全是水珠。有人拿纸巾擦了半天，骑上去走了。我忽然觉得，城市里出行的选择其实不少，公交、地铁、单车、走路，可每样都有让人不痛快的地方。汽车最舒服，遮风挡雨，可堵起来也最让人着急。雨天把这些问题全放大了，站台上挤着的人，车库里排着的车，路上溅起的水，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。
中午吃饭时跟同事聊起早上的事，他说他今天开车来的，路上堵了四十分钟，到公司地库转了三圈才找到车位。我说那你不如坐公交。他摇摇头，说公交太挤，雨天更受不了。我没再劝。每个人算的账不一样，有人愿意堵着，有人愿意挤着。汽车这件事，说到底不是买不买的问题，是路上有多少车、车位够不够、公交能不能坐的问题。雨还在下，窗外马路上的车流慢得像在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