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课在那个时候不算主课，可操场上的事记得最清楚。立定跳远要脱鞋，袜子踩在沙子上有点扎脚。老师拿铁锹翻沙坑，底下是湿的，上面一层被太阳晒得发白。有人跳完不拍脚上的沙，直接穿鞋，走一路掉一路。单杠区总围着人，看谁能做引体向上。大部分人吊上去晃两下就下来，手心磨得发红。体育老师站在旁边数数，声音不大，数到五就停了。
后来学校修了塑胶跑道，沙坑填平改成篮球场。体育课内容变了，要考跳绳和投篮。跳绳是塑料绳，甩起来打在地上啪啪响。投篮男生女生分开练，女生在近处投，男生在三分线外扔。有人投进一个就喊一声，声音在体育馆里弹来弹去。体育老师吹哨子，哨子声比人声尖，一响就得停。那时候觉得体育课就是玩，玩完回教室接着做数学题。
工作以后坐办公室，体育变成手机里的步数。每天走够六千步，软件上显示绿色圆圈。偶尔去楼下打羽毛球，球馆在负一层，通风不好，打半小时就闷得慌。同事组了个跑步群，周末约着跑公园。跑完在群里发轨迹图，配速六分半。有人跑马拉松，发朋友圈说膝盖疼。我跑过两次五公里，第二次比第一次慢了两分钟，后来就不跑了。
去年小区旁边开了家健身房，落地窗对着马路。晚上路过能看见里面的人在跑步机上走，电视挂在墙上放新闻。我进去过一次，教练让先做体测，站上一台机器，手握把手，出来一张纸写着体脂率。教练说可以先练核心，教了三个动作，平板支撑、卷腹、臀桥。我练了半个月，腰不酸了，但也没再去。健身房后来换了招牌，改卖轻食沙拉。
高铁过隧道，耳朵有点堵。男孩合上杂志，从书包里掏出面包啃。窗外田地变成楼房，泡面味淡了。我想起明天早上要送孩子去少年宫学击剑，剑是塑料的，头盔是泡沫的。教练让排队走步，手里的剑往前刺，嘴里喊一二。孩子回来给我比划，说今天刺中三次。我说不错。他脱了外套，后背有一小块汗印。
